十八弦🎐

梦境&奇谈的饲主



弦酱

【的名】壁虎 (超短篇/隐晦的车/日常)

夏目一直对名取先生身上像刺青却会移动的壁虎妖怪感到好奇。有一天名取竟然约了夏目出来吃饭,说是总是把他卷进事件而感到抱歉所以想要补偿一下。

带着发誓要狠宰名取一顿的猫咪老师,夏目赴约了。

奇怪的是的场也坐在名取旁边。

“名取先生,这是……”

“哦,夏目啊。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参与你们的茶会吧?”的场笑眯眯地问。

“这家伙听说我们要出来吃饭非要一起跟过来。别介意啊,夏目。”名取无奈地笑笑。

奇怪。今天没有说“我果然太耀眼了”。

所以说的场为什么知道他们要一起吃饭?!

于是两个人在的场善意的目光下尴尬地聊着天。

“对了,名取先生,那只壁虎……我果然还是很在意。它还是不会爬到左脚吗?”看着停在名取鼻梁上的壁虎,夏目到底还是发问了。

“这个吗——”“没有哦。还是没有爬到左脚去过。未来怎么样就不知道了。”的场替名取答道,看了眼夏目又看着名取,脸上是一丝谜之微笑。名取瑟缩了一下,转头看着别处,硬生生错开了的场的目光。

“不用你来说。”

“诶,我本来还想未来再帮你验证一下的。”

“你还想再那样验证一遍啊?!”

那天夏目是被猫咪老师拖走的。

[的名]回溯之忆(四)

啊啊抱歉拖拉了一点qaq感觉越来越长???周一桑全程围观……

感谢小天使纠正标题错误!

弦酱我就要去日本旅游了估计又得拖了2333

(前文)


[四]

      时间流转到一个某个夏日的夜晚,的场走到屋外看着府邸旁飞舞着的萤火虫。“那个……” “不要紧的,我只是出来看看而已。很快就会回来的。”“请您小心。府邸旁的结界为了捕捉妖怪最近解除了,您什么都不带的话恐怕容易有危险。”的场偏头想了想。“那还真是令人困扰啊。要是当家找我的话就请你到附近找我吧。不过是去看看萤火虫而已。”于是的场头也不回地孤身走向森林。的场的府邸无论在哪都是可以镇住低级妖怪的,而更高级的妖怪么,对付那些可能会脱离控制的妖怪又会有别的结界。只要结界不破,府邸周围乃至森林边缘都是安全的。

       夏夜的森林里只能听见溪水流动的风铃般的声响,看到的几乎只能是黑色的树叶,抬头是树杈间的星斗,低头是散发出些微光亮的萤火虫。虽然和府邸内是一样的寂静,但是森林里至少是开阔的。

       的场叹了口气。

       “小鬼。你怎么会在这里?”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草丛里传过来,吓的的场和名取同时回过头去。

       “妖怪么……”“这里的结界刚好漏掉了我这种等级的妖怪。除妖人的孩子,你看上去没带任何道具啊。”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响,“有意思。”的场警觉地后退两步,就看到一只墨鱼般长着漆黑触手却有形似人类的躯体的妖怪从草丛里钻了出来:“要不要吃了你呢?”“要是你做得到的话就来吧!”的场的脸上挂了轻蔑的笑容,他扬起下巴,一手握拳一手伸进口袋摸出以防万一的咒符。

       “你、你可别太得意!我会继续找你的,小鬼!”兴许是的场身上的强劲妖力散了开来,妖怪尖叫了一句之后随着轻轻的爆裂声消失了。

       “不自量力的是谁呢……”的场收起架势,眼里是难得的消遣意味。看来这家伙已经把消灭妖怪当成消遣了么,名取想着。但是他这一次好像错了。

       因为第二天,第三天,连着好几天的场都在晚上出去假借看萤火虫的由头去找妖怪,有时是说话,有时是追着妖怪假装要封印它却放水让妖怪喊着“别太得意”然后逃走。这几天的记忆绝对是最让名取吃惊的;他没有想到的场静司竟然有把妖怪当作玩伴的时候,尽管手段似乎比夏目狠绝不少但是他是真心实意想和妖怪说话,想向妖怪倾诉的。“到头来只有你会听我说话啊。没有任何人愿意甚至敢于倾听我的诉说。嘛,的场静司,大概不是一个拥有诉说权利的人吧。”那时他这么说过。这话名取听着可是分外熟悉。

       直到有一天,的场带了一个小瓶子过去。但是那一天妖怪却没有来了。第二天没有,第三天没有;秋天没有,冬天没有。直到的场再也不需要诉说的时候它也没有出现。

       但是名取可以感觉到,静司的生活若是像夏夜漆黑的森林一般,那和这只妖怪的相处就像散着微光的萤火虫一样为沉重的空间添了一丝生气。何等孤独啊,静司。何等孤独。

       正当名取好奇下一段场景会是什么的时候,新的场景浮现出来了。啊。是他和的场初次见面的除妖人聚会。他看到年少的自己被奇怪的家伙缠上,不远处的静司看到这幅情景,便悠然自得又霸气地走过来救场。“住手。他是我的同伴。”“真是失礼了。”对方说着便有些不安地退下。到底是长大了太多,现在的的场已经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敬意了。接着名取的目光转到自己的身上——太奇怪了,真是太奇怪了,自己看着自己这种事……熟悉的浅色头发,熟悉的红色眼睛,熟悉的脸,但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身为学生,你来这里干什么?”回过神,他看到自己这么问的场,画外音就是“你不就是个学生嘛”。长大之后又看过的场的大家族的名取现在恨不得扭过头去不看这段场景。说来也怪,这段平常的经历为什么会被展示出来呢?看到现在出现的都是对的场的生活产生影响的跨越极大的记忆片段吧。因为是第三人称视角的关系,他看到走在自己前面的的场脸上并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挂着他标志性的看不出是真的高兴到灿烂还是从容到只需要摆出这样的表情的微笑。“彼此彼此。倒是你是来做什么的?”他微微侧过头,扭头的角度虽小,看着自己的眼神倒是温柔又全神贯注,看的旁观的名取心里一动。绝对是被他洗脑了。那个时候他还没发现,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好看啊!“我是高一的学生。你呢?”“我高二。我叫名取,名取周一。”自己摆着张臭脸答道,“我想了解一些妖怪的事所以就来了。你呢?”“诶,名取么……”的场轻轻念着,名取知道他在想自己听过的名取家族。“叫我静司就好了,周一同学。”

        静司。周一同学。

        随着名取的思绪,画面模糊了一下后也破碎了,只是隐隐约约折射出的场坐在窗台上看着少年名取离去时的样子,那溢满眼角眉梢的迷人笑意。

        的场是听着那么多家族没落的故事长大的,名取家的没落他不可能没有耳闻,而在除妖人的世界,家族与姓氏是不可忽视的一部分。

        他本可以叫他的全名,名取周一。可他偏偏亲近地叫了周一。他本可以告诉他他自己的全名,那引人注目的“的场”之姓,即使名取他并不一定熟悉。那时候的静司,是真的想要与他为友的吧?是温柔地想要与他成为无关家族无关身份的朋友的吧?

       “静司……”搞了半天,原来这个时候的静司还是相当温柔相当可爱的啊。若是他们对于妖怪的见解也可以相似就好了,那是他们间最大的分歧吧。对了,既然可以看到他的记忆感受到一切,不如看看他为什么变成这样好了,明明之前有和妖怪那样相处……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呢?什么样的经历可以把一个人最后的温柔击垮……

       仿佛为了回答他的问题一样,整个场景在掠过的场先任家主之死、静司以的场新一代当家的身份出现之后停了下来。

       那是夏天的暮时,天气晴朗却压抑无比。的场吩咐几个式神去巡逻之后又一次走进了那片森林。名取意识到那就是那只妖怪出现过的森林。这小子,竟然也会怀旧么……他看到静司站在森林边缘,望着潺潺的溪水,眉眼间是陌生的忧伤表情。眉毛微皱,一双红色的眼眸盛了比秋日红叶更美的柔和却隐忍的孤独和忧郁。这个表情,何等脆弱,何等陌生……就算是在名取面前这样的表情也从未出现过啊。

       这样的静司很美。不是名取想要看到他不开心,但是这一刻,的场与他分享着内心的痛苦,那是冷面之人流露出的人情味之美。

      名取也没想到这是他最后一次看到那个一个人就可以卸下防御,那个还需要卸下防御的的场静司。

       “是谁?”他猛然回过头,脸上是一丝惊异。的场家府邸附近的结界应该是十分强大的,为什么……还会有妖怪?而且还是非常强大的妖怪!

       “是我,小鬼。没想到你竟然可以成为家主。”熟悉的声音传来。大地在震颤,周围的气压低到了极致。的场的嘴角是一抹狂妄的微笑。“是啊。你倒是对的场家很熟悉嘛。那要不要成为我的式神呢?”

        兴许是曾经和这个妖怪有过交集,的场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等待着妖怪现身。他大概是在好奇它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妖力吧。

        动手啊,静司!

        轰的一声无数黑色的鱼一般的黑影从森林中窜出,遮天蔽日,而此时一个身高大概有人类三倍的黑色妖怪出现在的场面前。的场家的式神已经进了森林撕扯着涌向的场的鱼型妖怪,而静司当场愣在那里看着那妖怪,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黑色身躯冒着黑气,妖怪的脸上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墨鱼般的触角从全身各处冒出来,还有一对勉强可以称为是手的东西。

       “眼睛……我一定要吃掉你的右眼……的场家的家主,不可原谅。”恐怖的低吼声回荡着。的场压下眉头,摸出符咒,脸上的慌乱却出卖了他。

       “小鬼,你该不会是觉得我们是朋友就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吧?”

        的场的手一僵。

       “我就是为了今天才来亲近你的呀。终于等到了,终于有机会打败的场家的当家了……人类是何等的愚蠢,何等的单纯啊!”妖怪大吼一声扑向的场。的场将符咒贴在妖怪身上,却几乎没有阻碍它的行动。不过,对于的场静司来说,一秒钟就足够了。他转身向府邸跑去,看着府邸里的人带着工具赶来。“那个妖怪等级相当高。小心点!”的场一边说着一边赶向府邸侧面。那天他的弓箭并没有放在府邸里面而是在仓库里,从侧面过去是最快的,但同时因为是在室外也最不安全。但是,此时,速度是最重要的吧。

       到仓库的一路都没有任何动静。看来他们缠住妖怪了,的场想着。然而就在他要摸到仓库的大门的时候,从天而降的黑色封堵了他的视线。时间仿佛静止了;静司抬起头,眼前却只有黑色的恐怖存在。巨大的身型,大张着的嘴巴,尖利的牙齿……

       “抓到你了。”

       “静司!!!!”名取大喊出声,想要介入却无法介入——

        妖怪黏糊糊的触角抹过静司的右脸,顿时那半张脸像是被灼烧一般冒起烟来。静司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至少打那妖怪一拳却被控制住了手脚。没有任何人经过,不可能被救助……“你的右眼我收下了!”说着那妖怪用长着爪子般的长指甲的手狠狠地一把往他的右眼抓去。

       “啊!!”静司痛苦地喊出声来,身体再没有力气支撑而倒了下去;垂下来的头发遮住半张脸看不清眼睛的情况,但是眼睛周围已经是鲜血淋漓。“放开我……”静司的声音有了些哽咽,他握紧了拳头,脸上残留的汁液如同毒素一般渗进身体让他没有一点力气。

       他的脑海里是和妖怪相处的那一个个夏夜。但是一切的一切都开始消散了,就像他的皮肤一样被腐蚀被灼烧。

       妖怪的亲近只不过是方便以后攻击他的计谋。妖怪没有想与他做朋友。是啊,怎么可能呢;从小就被教育可疑的妖怪应该立即斩除,他怎么可以和妖怪产生感情?妖怪是会伤害人类的存在;对于妖怪,真的只需要利用就好了……

       说到底,就算是妖怪也不会真的去倾听他吧。

       “哦?抓偏了啊。眼球没能取出来呢……那就再来一次吧。”妖怪看了看自己的手。“怎么可能让你如意!”的场大喝一声,用力扭过身,趁着妖怪看手的空档打开了仓库的大门。但是……弓箭不在门口啊!不,那也不要紧。名取看到的场随手拿了一把缠着咒符的短刀,径直刺向妖怪。

        “我是的场家的当家,怎么能败给你这种威胁到的场家的妖怪!”

        “没有人把你当朋友,我也不是当时的那个小鬼……”

        “我是的场家的除妖人!”

         兴许是疼痛与自己的鲜血刺激到了的场,那时他喊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一刀又一刀,一刀又一刀,血流满面的静司直接以短刀让那妖怪痛苦地灰飞烟灭。

        名取呆呆地看着,因为静司经历的恐惧和痛苦而颤抖。这样子的背叛,曾经以为是生命中的光亮的妖怪竟然亲手如此残忍地伤害他;这样子的痛苦,皮肤被灼烧,皮肉被挖去……

        名取只记得的场被发现的时候,面对所有人的恐慌和失措,他的眼里都只有疲惫和冷淡而再没有半分伤感或湿润。过去的一切都随着目光里的情感被锁进心脏的最深处。


这次是柊酱!可以和之前的“的场家”配对了2333

画了一个可爱的式神来掰回它留给我的恐怖印象x

[的名]回朔之忆(三)

(一)

(二)前文链接x


[三]

       “是的场静司。”“的场家的孩子啊。这是第一次在这样的聚会露面吧?”“不知道是个怎样的孩子呢。”“的场家的孩子不可能差的,都是可以成为当家的人呐。毕竟是这一门的门首之家......”“来了来了!”撑着伞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从府邸内由式神抬出来的是一只轿子,倒也没有什么浮夸的装饰,只是朴素的轿子而已。遵从流传下来的规定,的场家的孩子第一次在聚会上露面是要由轿子抬出来的,之后就和普通人一样十分随意了。也就是这一次聚会人们是要在宅子或场地之外等待的。

       轿子顶篷上的布帘已经被掀起,里面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穿着深色和服的小少年。那张稚嫩的脸上是与其年龄完全不符的淡漠。但是细细看去,小的场的脸上有的更是不安吧。不过,这不安又有谁会去注意呢。

       风铃的声音响过。人们热切地喊着“的场静司”争相想凑近一些;轿子停了下来。

       “好喧闹。”清冷清脆的声音响彻名取的耳畔。这可把他吓了一跳。穿越时空来到过去这大概是妖怪造成的幻象;那耳边的声音......难道是的场的心声?

       没想到有朝一日名取竟可以窥见的场的内心。

       在听到少年的场的声音的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内心仿佛也与少年连在了一起。他看到的场望了望四周的人,开口想要打声招呼却被什么吓到一般闭上了嘴。最终从他口中吐出的是清冷孤高的自我介绍。“我是的场静司。初次见面。”高傲到不屑于说出“请多指教”这样的话语却不安到双手握拳微微颤抖......么。

       周围的人们看到的是最强的的场家将来会成为最强的人的孩子,是尚且年少却已经盛气凌人的孩子。哪怕只是喊着他的名字也是好的,喊出来就好了。

       才不是想和他交流呢。贵为的场之子,又怎么会在这样喧闹的场合与大家开心地聊天呢?这样的孩子,又怎么会感到害怕感到孤独呢?但是他很孤独啊!很孤独很孤独。

       明明是那样热闹的场面,身为主角的的场静司却是唯一被隔绝的人。他就像一座雨中的孤岛,周围的船队因为环绕他的猛烈的风雨都不敢靠近了。就算岛上有甘美的泉水柔软的细沙又有什么用呢?那岛屿风景秀丽但是周围的风雨一定是恶魔之岛的象征吧!

       久而久之,泉水干涸,细沙飞散。这岛屿终于变成了人们口中的恶魔之岛的样子。

       名取就这样看着的场坐在轿子上,脸上是得体的微笑,偶尔回答着一些问题。接着眼前的场景很快转换到聚会之后,的场静司一个人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还是墨色的头发,还是好看的丹凤眼,但这一次也是头一次,名取看到了静司眼角隐隐的水汽。

      “喂,静司......”名取情不自禁想要走过去却突然想起来,静司是看不到自己的。看不到的啊。

      “我是的场静司,的场家的孩子,我不会害怕。”的场内心的声音回响着,“但是好孤独啊。强大高贵难道是孤独的理由吗?”

       “静司,训练过会儿就要开始了。准备好了吗?”突然一个男人拉开移门走了进来,脸上严肃到没有一点点温暖。那是的场静司的父亲,也是现任当家。静司明显颤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眼角眉梢的脆弱也好忧愁也好全部消失的干干净净,那丝从容的笑容又回来了。“准备好了。今天可以用再高级一点的妖怪。”“好,那么柳追以前最引以为豪的式神就让你用来练习好了。”

        名取握紧拳头。

        “柳追?”“是的,那是十一门中的一门的后代,不过不久前去世了。我们在他去世前囚禁了他的式神。”“嗯。”“你不用担心,尽管下手就好。式神再高级也只是妖怪只是工具,消失掉以后会有同级或者更高级的引进,这点能力的场家还是有的。这点道理我不需要再讲一遍吧。”“我知道。那月平大伯呢?他不是柳追的弟弟吗?还有了家室呢。好久没有看到他来府邸了。”“月平啊。”男人的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他们的家族太弱了,连的场家加以扶持都没用,吞并都救不了他们。早就没落了。有了家室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死于和其他家族的式神交易。”“又一家灭门了啊。”“是啊,静司。又一家。”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着,一样的红眸里是相似的漠然。

       “的场家,若是要交到我手上,绝对不会没落。”那声音又一次出现了,少见地带了点坚定的感情。

        原来支持的场变强最初的目的就是保证家族的安全与地位。看来这家伙很以自己的家族为豪啊,名取想着。不过拥有这样过人的天赋与妖力,想要不变强才是见了鬼了。但是说到底这个家到底哪里好?名取环顾四周。整个府邸气氛阴沉,走廊上偶尔经过一个脖子上拴了绳子的式神被押着去牢里,而的场父子之间也没有任何温暖温柔的感情。似乎真的就是,当家与正在培养的继承人这样的关系。他突然想起的场曾经说的话。“的场家的当家就是当家,不会再担任任何多余的角色。在的场家,魄力与能力才是一切。而只要降生在的场家,这一生你所扮演的角色也就相对固定了。你在那样的家庭都会感到绝望的话我真是不敢想象你生活在的场家的样子。”那时他是这么说的。名取一直没有去思考这段话,只是觉得那是的场的日常高傲的一部分,但是现在他好像可以懂了。

       降生在的场家与注定孤独无异。年少时孤独,成年时孤独,永远不可能享受轻松的社交生活。

       真是不幸。

       自我催眠般地藏着自己的脆弱很辛苦吧?就算强大如的场,曾经也是痛苦如此。唯一的区别是,他彻底的蜕变了。


[的名]回朔之忆(二)

(一)前文⬅️

[二]

      “没想到你现在连这种妖怪都解决不掉。”

      “没办法,这一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它束缚人类的能力这么强,连声音都可以控制。它在我的脑子里放过东西了。”名取周一喝了一口茶,苦笑了一下,“但是我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不过的场先生一定——”

      “我也什么都感觉不到,周一。”的场插话,“既不是附体也不是控制。这个大概是妖怪本身的能力。只能观察看看了。”

      名取看了一眼周围。花瓶里的梅花静静开放,屋子里是没有一点点温度的清冷的香薰味道。的场家的场的房间,他已经太多年没有来过了。

       “哦,看来当家也就这样子啊,连中了招的二流除妖人有什么问题都诊断不出来。”名取心不在焉地淡淡讽刺了一句。的场的实力他明明是知道的,但是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想损他几句。也不只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去这样说的场静司。

       的场眯起眼:“所以我讨厌妖怪。”

       空气又一次在一片死寂中凝固。

       的场轻轻笑了一声。“去庭院看看吗?那里去年新翻修好。”他说着放下茶杯站起身,似乎这是已经商量好的事情一样向门口走去。而身后的名取则撇撇嘴,腹诽了几句之后顺手拿起帽子也站了起来。门口的场的式神正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名取,被的场带着寒意的目光喝退。等名取走出房间的时候,外面已经一个式神都没有了。名取知道这是的场为了缓和气氛而做的,但是的场向来不是这样的人啊。他有什么调节气氛的必要吗?从来都是别人做调整来适应他吧。

       从房间到庭院,他们还是一路没有说话。大概是太久没有这样作为普通的“朋友”像正常的人那样相处过了吧。

       缘侧上摆着两杯茶,旁边的小篮子里盛着茶点。看来的场对于向他展示自己的庭院是“蓄谋已久”。两人在缘侧上坐下,看着庭院里的红叶、秋光。的场的这个府邸位于森林深处,本来应该是能听到群鸟啁啾的,却只能听到远方偶尔传来的鸟鸣。大概这里是连鸟都不想来的地方。

        “那么,今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森林里,又为什么会正好出手相救?”“我本来是想去办点事情的,没想到在森林里感受到了强大的妖力。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如此强大而特殊的妖力了。我带着式神赶过去看的时候就看到它已经把你抓住了,于是就顺手救了你。”“看来再怎么强大也还是敌不过的场静司。”“要是偷袭都打不过它的话那我们的场一门也没有必要混下去了。”

       名取扔下帽子仰面躺了下去。啊。和这家伙呆在一起真是压抑。他看着一片红叶飘过去,然后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红叶消失了,一双红眸却对上了他的视线。那是比红叶的颜色深邃的多的红。还有被遮住的半张脸......啊,不对,不是一双。的场露出来的只有那一只眼睛。

       “真是毫不警惕啊,周一。”他低低地说着。的场倾身过来,从容的微笑里是不容置疑的威压。名取吞了口口水,心脏处开始了异样的加速跳动。的场最喜欢这样压迫、威胁别人,但是对名取他倒是从来没有过,这也减少了他们之间看似亲密的举动。毕竟除了威胁别人之外的场是不太会把人逼到墙边的。名取看着那张脸也没有一丝陌生,竟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一下那条写了符咒的眼带。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间,一丝暖流从指间溢满全身。

       诶?

       接着是耳鸣。耳边的轰鸣声让名取一哆嗦之后猛的坐了起来,却感觉到大脑仿佛有什么在突突地跳着似的。他闷哼了一声。眼前开始涌现出蓝色的触须般的东西,周围的一切模糊了......

        当名取的意识恢复正常的时候,他很明显已经不在原地了。他的身体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状态,他正站在雨里却淋不到一滴雨。天阴沉的可以滴出墨汁,一切都是那么的压抑。

       他正站在的场家的府邸前。当然,很明显是多年以前的。

      



[的名]回朔之忆(一)

*ooc预警

*小甜饼就是小甜饼,大刀片就是大刀片

*清水素食

*祝食用愉快!


[一]

       “它来了,主人。”柊说道。

      名取脸上的壁虎消失在侧脸垂下的头发里。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阵法,对于此次封印行动感到非常有信心。一股狂风吹来,随之而来的是飘渺的风铃声和空灵的说话声。

       “为什么躲着我呢,人类?你很有意思,无论如何我都要......”妖怪现身了,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却映射着名取自己的样子,宽大的和服下钻出千万只浅蓝色丝带般的触手想来束缚名取。名取看着妖怪已经踏入了阵法,正要念咒,却发现这妖怪的动作非常快,似乎已经来不及了......一旁的柊喊了一声“主人”就冲过来想要帮忙,只是妖怪的触手在触碰到名取喉咙的一瞬间名取就感觉到他说不出话来了,更别说念咒语什么的。接着触手如同绳索般束缚了他的手脚;尽管事先写在身上的符咒弹开了一次攻击,这妖怪仍然不为所动地接着缠上来,很快不只是行动受阻,名取的整个脑袋都被缠起来了。

       不妙,这妖怪的等级似乎比之前想象的要高。毕竟请求他帮忙的人只是告诉他山中有妖怪作祟,并没有详说,而妖怪身上散出去的气息也与它的实力完全不符。但是此时这妖怪身上散开的妖力绝对是惊人的。

       啊......不过是多签下了一场戏用得着这样惩罚他么?

       只是身上的束缚渐渐松懈了下来。名取刚刚拨开触角站稳脚跟就看到妖怪身上已经中了几箭正在一点点化为碎片散开。

       得救了。但是这个手法......

       只有那个人才会用的手法,也只有那个人才能做得到。

       的场静司。